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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女英豪初露鋒芒



更新日期:2019-09-29 + 放大字體 | - 減小字體 本書總瀏覽量:
距離宋都汴京皇城不遠的橋南大街中段,就是京城最有名望的鏢局鎮遠鏢局。局主也就是總鏢頭司空遠,號稱京城第一刀。二十年前憑借一把金絲大環刀打遍京城無對手,如今也是中原八大鏢局聯盟盟主。外界傳言震遠鏢局之所以做的這么興旺,主要因為司空遠的靠山——當今皇上的親胞兄楚王趙元佐。司空遠的二女兒就是趙元佐的王妃,因為是患難夫妻,所以對這個老泰山自然很照顧。
    這天鏢局里里外外熱鬧非凡,不僅八大鏢局總鏢頭副總鏢頭聚集在這里,京城附近成名劍俠也請了不少。像武林四大世家都派人前來,江湖上幾個大門派也有人參加。殿前副都指揮使周伏平將軍和御林軍偏將洪盛將軍本也要來,司空遠怕江湖人不諳禮數傷了和氣,就說商量出結果上門稟告。
    這些人要商量的就是鏢車被劫的事,這件事不僅關乎司空家老少百十口人的性命,還關系著三關前線數萬將士的軍心穩定問題,因為鏢車里裝的是十萬軍餉和五萬擔軍糧。所以鏢車被劫的消息傳到京城,樞密院即刻向皇上請奏治司空遠延誤軍機之罪,幸得工部侍郎寇準據理力爭,皇上才給百日期限。明眼大臣知道,就算沒有寇準求情,真宗趙恒也不會即時降罪,怎么說也要給他皇兄趙元佐面子。盡管如此,司空遠也嚇得不輕,一家老小性命還在其次,連累邊關失利,這禍國殃民的罪名可背不起。
    “諸位朋友,客氣話老朽就不再多說了。如今鎮遠鏢局大難當前,在座都是關心此事的武林同道,老朽的朋友!老朽再次致謝!”司空遠站在院子當中,雙手抱拳向四面施禮。
    “總鏢頭言重了!”“司空前輩不必客氣!”院子里頓時一片沸騰,無論是坐的還是站的,都表示支持司空遠。
    “諸位,諸位,老朽感謝!萬分感謝!”司空遠說著擺手,院子里很快恢復安靜,他接著說,“原本邀請大家前來是為商議聯袂拜訪沂山連環九寨。然,今日卯時收到探子發來飛鴿傳書,稱連環九寨于前日已然被人挑了!九大寨主七死一重傷,六寨主因事外出未歸幸免于難,山寨全然瓦解!”
這話又引起軒然大波,說什么的都有,好幾分鐘才平靜下來。
“這百日之期已過三成。敢問司空兄下步作何打算?”一位白發飄逸的老人從前排椅子站起身,看氣勢就不是泛泛之輩。
很多人扭頭看,還有的小聲議論。原來白發老人就是上官世家現在的主人上官敬,一對判官筆一把小青峰,闖遍大江南北少有對手。上官世家在他手里發展的空前盛大,論勢力論名望不次于朝廷頒發過免死鐵卷的南宮世家。
“哦,原來是上官兄啊!小弟也在糾結于此事。上官兄有何高見?”司空遠向白發老人抱拳。
“司空兄,既然有人挑了沂山九寨,會不會將鏢車一并帶走?”上官敬疑惑地看著司空遠,三綹花白髯扇在胸前。
“不敢瞞上官兄,小弟亦有過此類想法。但據探子發來的消息,挑山寨者離開時僅僅是兩人兩騎。一位是青年道士,另一位是面罩輕紗的女子,并無攜帶鏢車或大量物品。”司空遠無奈地說。
“哦?兩個人挑了連環九寨?可知此二人何許人?”上官敬幽幽地掃視全場。
司空遠搖搖頭說:“小弟也想知道,起碼可以打探鏢車行蹤,遺憾不明敵我探子未敢接近。”
“司空總鏢頭,晚輩略知此二位是何許人!”東南角第二排有人大喊,接著走向場中間,正是嶗山六鬼的胡元,“晚輩乃嶗山胡元,見過司空總鏢頭、上官莊主!”
“胡壯士識得那一道一俗?”司空遠沒心情跟胡元客氣,在他看來嶗山六鬼不過是歪魔斜道,但既然到他家來就算義氣中人。
“不錯!那道士人稱一葉行舟任逍遙,逍遙客李奇,武功絕高。女的自稱長虹俠女穆桂英,一把軟劍快而準且恨,那燕蝶雙飛的曹飛在她面前連一招都過不去。在下日前在鄆州界與兩位有過一面之緣。”胡元說。
“敢問胡壯士,可知何處能尋得此二人?”司空遠接著問。
“胡壯士提到燕蝶雙飛?那不是雌雄采花大盜嗎?請把詳細情形道來!”上官敬也感興趣了。
“此事發生于數日前,晚輩路過一家云來客棧……”胡元滔滔不絕說了起來。
后來大家一商議,決定由八大鏢局總鏢頭,連同上官世家的上官敬,南宮世家的南宮覺,十個人前往穆柯寨,試圖打探出鏢車下落。
    同一天,京城里還有一件大事發生。
    宋真宗趙恒下了早朝準備到玉華殿睡個回籠覺。出了大慶殿百十步,還沒到后宮門口。就看到樞密院樞密使曹坤舉著個東西往這邊跑,讓太監過去問什么緊急事情。
時間不大,曹坤跪倒在趙恒跟前三呼萬歲,把手里的東西遞上去。趙恒一看是封八百里加急邸報,里面大概內容是遼兵犯境,遼國的圣宗耶律隆緒派梁王耶律隆慶親自督戰。淤口關已經被遼人占去,三關副都部署傅潛撤退到益津關,三關告急。
趙恒剎那間困意全無,趕緊命太監召集三公六卿到垂拱殿,連平日不上朝的八大王趙元儼也邀請了。經過一番緊張激烈的商議,趙恒采用參知政事向敏中的建議決定御駕親征。因為他父親趙匡義在位時親征過幾次——先取福建陳洪進,又收降兩浙吳越錢氏,后來滅北漢,還多次征討契丹,建立了太宗皇帝的不世功勛。
經過一番準備,真宗趙恒點齊十萬精兵。任楊家將楊延朗為先鋒官,楊傳勇為押糧官,孟允亮、喬贊為副將,另有副將參將幾十名,大隊人馬浩浩湯湯向東北開去。
且說司空遠他們一行十人,先按胡元指的路程來到云來客棧。一了解戴勝跟李奇熟悉,卻表達不清楚,只說早離開了,什么時間再回來不好說。他們在客棧住一宿,第二天早上直奔牛山穆柯寨。到前寨門剛巳時二刻,向守門的兵丁說明是八大鏢局會同兩大世家前來拜山,求見穆羽老寨主和小姐穆桂英。
時間不大,寨門大開。穆羽帶著穆瓜到門口迎接,寒暄幾句迎進大廳說話。
等司空遠說明來意,穆羽吃驚不小,他還不知道女兒挑沂山連環寨,更不知道有個青年道士是誰。讓穆瓜到內宅叫女兒前來說話。過了半晌,穆瓜回來了,說小姐不在后宅,幾個丫鬟一問三不知。把穆羽氣的差點跳起來。又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發作,只好先安排人準備酒菜。
司空遠這些人在穆柯寨一住就是五天,連穆桂英的人影都沒見到,既然來了也不愿空手而回。還好穆羽比較好客,一日三餐招呼得無微不至。這些人也都是武林大家,跟穆羽在一起少不了談論武功,切磋武藝,交流修養心得。
這天,穆桂英和李奇從后山騎馬進后寨。先到中寨李奇住的空院子,喝杯茶吃了些瓜果,她才騎馬回前寨。
那天破連環九寨的時候,他們從二寨主白耀祖口中獲息:九位寨主早已經被遼國的南院大王耶律化哥收買了,在沂山攔路搶劫殺人越貨只是為非作歹一小部分;他們不僅負責攔截邊關發往京城的邸報,還在京城開了客棧負責打探軍國大事,六寨主閆春以客棧掌柜身份匿居京城;凡有大事發生就會派快馬通知,大寨主再安排專人潛入遼國稟報。前些天他們劫取鎮遠鏢局的鏢車,事前就知道里面裝的是軍餉,截獲后又派人喬裝改扮秘密送往邊關。湊巧李穆兩人追查紫河車的事,白耀祖每次收到后就派人送去天龍山交給他大哥白天祖,至于具體做什么用也不知道。兩人聽完后立即殺掉白耀祖和其他幾個賊頭,遣散山上的嘍啰,警告他們再為非作歹定殺不饒。
兩人離開沂山后,快馬加鞭向北一路追趕,終于在定州北追上那伙人。剛要動手冒出來幾個自稱燕山派的,與那伙人挺熟悉,把兩人圍在中間。李奇勸他們留下車子就不會傷害任何人,燕山派其中一個跳過來就打,兩個照面讓穆桂英殺死。剩下幾個問穆桂英姓名并揚言報仇,李奇不想讓這種宵小騷擾穆柯寨主動報了姓名。那幾個走后李奇先殺了領頭小寨主,然后命令他們把東西拉到唐縣縣城,給他們些碎銀子讓他們各自回家。兩人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棧,親自將鏢車放到兩間客房里鎖上門。李奇拿出五十兩銀子給店家,長期包下那兩間房,鑰匙他自己拿走了。回來時進入鄆州界,正遇上一伙人搶劫一個小鎮的大戶,搶劫完放火在門口正狂笑讓兩人看到。李奇一問居然是沂山連環九寨的六寨主閆春,還有一男一女自稱燕山派燕山雙鳩,說什么得罪他們就是與燕山派為敵。李奇想都沒想直接出手,眨眼之間把三人殺死,其他的人封住穴位綁起來,送到縣衙讓他們自己認罪。
穆桂英剛到內宅門口就碰到穆瓜,他悄聲說前院有十位京城來的客人要見她,老爺讓人找了她幾天,今天早上還發脾氣。穆桂英進房洗漱過,換了套裝束,跟穆瓜來到前廳。有兩個正跟穆羽研討刀法,其他幾位在廳里喝茶。穆桂英過去一一見禮,大家見面后又是一陣寒暄。司空遠剛要問鏢車的事情,看到一個嘍兵快速跑進前廳,到穆羽跟前單腿跪地:“啟稟老爺,山下發現大隊官兵!”
穆羽說聲“再探”擺手讓嘍啰走,右手捋著胡須思慮起來。忽然扭頭對穆桂英說:“英兒,速披戰甲去寨門觀望,為父隨后來。”說完又過去招呼司空遠等人。
“是!”穆桂英說著離開前廳,快步到內宅披掛整齊。上馬讓幾個丫鬟先安排女兵,她到中寨給李奇打過招呼,才趕到寨門上瞭望樓視察。山下大路的旁邊扎了個營盤,幾排大帳篷,還有一隊兵馬正順著山坡往上走,搞不清是什么意圖。
李奇換了套普通村民的衣服,悄悄來到寨門前面的小樹林。先看了看瞭望臺的穆桂英,穆羽也帶著一些人到寨前觀察,指揮防御。他決定下山打探一下情況,就順著樹林飛掠而下。
時間不大,約有一千軍兵來到寨門前。為首兩匹馬上坐的分別是一員披掛整齊的武將和一個身著紫色官服的官員,兩人正指手畫腳議論著。寨樓上的司空遠等人往下看,果然是正規禁軍。帶頭的武將服飾是名參將,文官他認識,正是當今皇上跟前的大紅人王欽若,不由得向后退了幾步。他倒不是膽怯,而是擔心被對方認出來。雖然他們在武林中有些地位,但要說跟朝廷作對還真得好好掂量著,尤其是司空遠本身還背著官司。
    穆羽明顯感覺到這些人的動作,也沒往心里去。畢竟跟他們連朋友都算不上,依舊捋著胡須思考該怎么應付。
    “爹爹,待孩兒去打發他們。”穆桂英一抱拳就往下面走。她也注意到那些人的動作,更看不慣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兩面三刀的做事方式,索性過去讓他們看看穆柯寨的手段。
    穆桂英上馬擒刀,守門嘍羅立刻打開寨門。她一馬當先沖出去,三百女兵排成四縱隊在后面跟著。身后傳來穆羽的喊聲:“英兒,問清緣由為宜,切莫傷人性命!”
    穆桂英只是回身點下頭,驅馬來到兩個隊伍中間站定,厲聲問道:“爾等何故興兵山寨,帶頭的上前回話!”文官跟武將耳語了幾句催馬來到場中間。先是打量對面穿戴紅軟甲紅披風女將穆桂英,由于面罩輕紗看不出年紀,痰嗽一聲說:“汝可是這山中女大王?”
    “吾乃是寨主穆氏之女穆桂英是也,爾何許人?興兵至本寨所欲何為?”穆桂英說。
    “本官乃是當今官家駕前,參知政事王欽若。奉官家旨意前來詔安汝等。若汝等肯放下武器敘降書一表,本官愿擔保為首者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山中嘍啰亦可編入湘軍,絕對比在此餐風宿露——”王欽若搖頭晃腦說了起來。
    “休要多言!我等雖是山野草民,然已慣山中自在,不屑于爾等身居廟堂不思民間疾苦之輩為伍。爾等就此下山,莫在此間逗留!”穆桂英真聽不慣他這種官腔。
    “爾這等不識好歹的野丫頭好生可惡!”那名武將忽然喊叫著從后面上來,“王大人如此苦口婆心規勸于爾,仍是冥頑不靈,當真是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讓郭爺爺超度爾等匪類!”說完把手里大刀在空中揮舞幾下。
    “黑鬼,本小姐勸爾莫要逞強。趁早下山換能殺善戰者前來,爾在本小姐馬前走不過三合!”穆桂英本不想惹事,再看這家伙眼神散漫太陽穴凹著,就是有股蠻力的草包一個,懶得跟他伸手。
    “野丫頭休放狂言!看刀!”那武將揮著直奔穆桂英。
    王欽若本來還想再勸,被武將這一攪合,也沒心思說話,撥轉馬頭回本隊。沒走出幾米遠就聽見身后一聲慘呼,回頭看武將已經滾落在馬下。頭盔也掉了,披頭散發的往本隊跑,竟比王欽若還先到隊伍。當兵的看見主將跑那還了得,撒丫子也跑了,一千來人的隊伍順著山坡就跑下去。王欽若心里這個罵呀:“就這樣的草包也跟老夫來丟臉,還不如老夫獨個來勸降的好。如今被這廝連累灰頭土臉回營,定會被楊家將嘲笑!”
    穆桂英和女兵們笑了一陣,收兵回山寨。
    老穆羽看這情況,明白這就算是跟朝廷干上了,朝廷斷然不會就此罷休,接下來的才是硬仗。于是,像左右的各頭領安排明崗暗哨,嚴加防范。回前廳跟穆桂英等幾個主要將領商議御敵良策。司空遠十人早在前廳門口等著,見穆羽回去,連忙辭行,趁夜色從后山離開穆柯寨。
    李奇到軍營恰好走近御廚房,里面人正在為真宗趙恒準備晚膳,香味飄出去很遠。他忍不住來到帳后,用飛刀劃開個小口向里看,真是山珍海味應有盡有,看得人食欲大增。讓他最感興趣的還是剛燉上的燕窩,心想辦完正事得弄上一碗嘗嘗鮮,看有沒有羽巍的手藝好。
    距離中間黃色大帳還有五十米時,忽聽右前方一個帳內有人說話:“我說大哥,這皇帝老兒犯的什么混?前方戰事吃緊,竟有閑心攻打一個小山寨!”
    “賢弟有所不知,當今官家幾欲與秦皇漢武媲美,恭維之言聽得愈發急于建功立業。沿路來定是受王副相的蠱惑,是以放著官道不走至此野徑,想必為大捷之前建一小勛!”另一人聲音顯得比較渾厚。
    “大哥,未知老猴崽子此行能否奏效?如若官家明日下旨令我等進攻山寨,那便如何是好?莫非真要向山野草民動干戈不成?”第三個聲音比較粗曠。
    “唉——真若如此,我楊家百余年英明怕要斷送于延郎之手了!”還是之前那個渾厚的聲音,語氣顯得極為無奈。
    “大哥,即使真要殘殺無辜草民,不如讓郭英等人領功去吧,我等留在軍中戍守。”還是第三個粗曠聲音。
    “賢弟此言差矣,若當真是官家頒下旨,延郎斷不可有違圣諭!”渾厚的聲音說完再度嘆息。
    李奇已經弄明白官兵圍山寨是官兵的意思,而這三人顯然也不情愿亂殺無辜,還算好官。繼續向大帳走,走到最中央的黃色大帳后面,聽氣息里面有八九個人,有翻閱木簡的聲音,估計有人在里面看書。他用飛刀割開小洞向里面看,一個身穿黃袍的人坐在公案后面看竹簡,背對著后面看不清面貌。案子兩側站著七名宮娥,一個太監,都是低著頭一動不動。
    李奇知道穿黃袍的不是皇上就是皇子,看年齡四十歲左右,要不是太宗就是哪個兒子,可里面不說話他站著也沒用。又向前走了十幾步,到一個點著燈的空帳跟前,側身走進帳里邊仔細的看。桌案上文房四寶一應俱全,顯然是個文官的帳篷,索性坐下來寫個紙條,警告對方迅速撤兵。
    寫好晾干墨跡,整齊的折疊好放進口袋。又翻一會兒桌上的名人手札,竟然有本王羲之的《論蘭亭序》。正看著聽到五百米外有馬蹄聲逼近,還夾雜著轟轟的跑步聲。猜想是上山那群人回來了,這么急促的奔跑應該是沒討到好處。笑著緩步出帳篷,又來到黃色大帳后面,仍然通過剛才的小洞向里看。案后那位還在看書,太監在旁邊倒茶,香味又讓他想起廚房的燕窩羹。
    大帳門口兩個氣喘吁吁的聲音,“噗通”跪倒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微臣王欽若帳外侯傳!”“萬歲萬歲萬萬歲!末將郭英帳外侯傳!”李奇轉個彎悄悄看,一個五十歲上下的文官跪在門口,旁邊斜后方還有個身穿甲胄頭發散亂的武將。
    “哦?王卿來得及時。宣!”案后那位立刻來了精神,把書交給右手邊的太監,身子拔的倍兒直。
    太監扯著公鴨嗓子喊了聲:“宣參知政事王欽若、參將郭英進諫”。兩人低著頭就進來了,進門口兩三步原樣跪倒三呼萬歲。
    “卿等平身回話。王卿,此行招降賊人可順否?降表何在?”趙恒看兩人的表情里帶著驚慌,疑惑地看兩人。
    “謝官家!”王欽若和郭英起身后先是深施一躬,站到旁邊低著頭說,“回官家,此山野愚民不懂禮數,微臣好言相勸卻遭寨中一瘋女子無端之謾罵,郭參將上前廝殺數合,反被其用妖法打于馬下,臣等這才回來復命!”
    案后那位聽這話反而好奇了:“有此等事?孤明日倒想瞧上一瞧。此女相貌如何?可知芳齡幾何啊?”
    “回官家,妖女皆以輕紗覆面,想必奇丑無比方未敢以真實面目——哎呦!”王欽若說到這里忽然覺得額頭一疼,伸手一摸瞬間起了個胞。這時候有個小東西掉在地上,仔細看竟然是皇上平日戴的翠玉板指,嚇得他立刻低下頭不敢言語了。
    案后那位聽到王欽若喊“哎呦”也納悶,再一看地上掉落的板指認識,還以為是旁邊的太監惡作劇。不由得瞪太監一眼,不高興地說:“傳令升帳,孤要御駕親臨穆柯寨!”忽然看到王欽若額頭起了雞蛋大小的胞,忍不住噗哧一樂:“王卿稍時下去擦些消腫之藥!”扳指本來在案頭上放著,是李奇催動內氣打王欽若的,因為他居然咒罵穆桂英其丑無比。李奇聽他們三呼萬歲,而案后那位自稱“孤”能確定他是皇帝,按宋初幾個皇帝推算估計就是真宗趙恒,只是納悶皇帝向來自負天子、萬歲,怎么被下面人叫做官家。
    “謝官家!”王欽若躬著身謝恩,猛然間撇見皇帝發冠頂有一團帶墨跡的紙,環顧一下四周說,“啟稟官家,龍冠之上似有異物!”
    太監和宮女一看也都大驚失色,有個太監小心翼翼地取下紙團,雙手遞給趙恒。
    趙恒打開一看傻了,不認識,信手丟給案前的王欽若。吊著臉說:“王卿看識得此為何文否?此時出現是何寓意?”
    王欽若撿起來橫看豎看也是一頭霧水,只好茫然地搖搖頭。李奇恍然大悟,這才想起來宋朝用的是繁體字。心想就算再回去也寫不了幾個繁體字還浪費時間,如果現身跟守衛打起來也不合適。
    趙恒看王欽若搖頭就有些想冒火,是他進言先詔安山寨立威,再把契丹人趕出關外就是節節勝利。如今他鎩羽而歸,龍冠上還莫名其妙的多了個奇怪文字。正想發作,忽然聽到耳邊響起:“趙恒,爾身為一朝天子,當上沐天恩下體萬民,不可為圖小小的虛名對山野小民妄動兵戈,速速率眾北上戍守邊關才是正事。”
    “什么人?豈敢直呼朕之名諱?”趙恒大聲喊。王欽若和其他人沒聽見李奇說話,也就不知道發生什么事,以為皇帝發怒“噗通噗通”全跪倒在地。李奇接著說:“你咋呼有個鳥用!某家既然能隨意置一物于你頂梁,要取你項上人頭莫不是順手拈來?勸你大不必叫囂,傳出去看誰丟人!好自反省某家方才所言,盡速赴邊關抵御外敵更重要,莫丟了你祖輩辛苦打下來的江山。某家去矣!”李奇說完徑自轉身走向廚帳,趁人不備連燕窩帶湯煲端起來,風一般飄向山寨。
到前寨的廚房打開湯煲一看,燕窩已經燉爛。蓋上后取了兩個小碗,飛身上房奔向內宅。到穆桂英房前一聽人在里面,就把小碗放在窗臺,倒了兩碗燕窩。正好穆桂英聽到響聲來開窗,見到李奇先是一驚,再看他已經端起一碗飄身形坐上樹梢,悠然地品了起來。她仍然是面罩輕紗輕盈地一笑,端起另一只碗,撩起輕紗倚在窗邊喝了起來。雖然她并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也不知道他是從何處得來,既然是他拿來的又如此美味,為何不坦然享受這寫意的時刻。
    喝完燕窩,李奇飄身下去靠在窗邊告訴穆桂英。山下的軍隊是當今皇帝趙恒親自率領,主要目的應該是支援三關,趙恒好大喜功才想攻克山寨。讓她不用過于擔心,他會一直在小樹林觀察,保證她和山寨不會受傷害。穆桂英自然相信他的話,從認識他以來沒聽他說過妄言,當然也相信他不會置她于不顧。因為經過這段時間跟他相處,越發覺得他是個奇怪又讓人信賴的人。
    日上三竿的時候,李奇被馬蹄聲驚醒。他睜開眼睛看了看樹葉縫隙蔚藍的天空,斜身從小樹杈竄起來從樹梢上露出頭。邊掏出飛刀刮胡須,邊看四外情況。四外風景依舊,半公里外一隊騎兵正從山坡往寨門方向來,山路狹窄行動緩慢。穆桂英正在瞭望臺往外觀看,見到李奇在樹梢悠然地刮胡須又是淡淡一笑,低頭命令身邊的女兵將一個食盒送到樹林。女兵把食盒遞給他時,他又心血來潮從包囊取出一枚珍珠,笑著贈給女兵。接著又躍上樹枝,盤腿坐好打開食盒從容地吃起糕點。
    那個女兵進入寨門后一會兒,山坡的騎兵陸續來到寨門前三百多米的空地,開始罵陣了。聲音竟是昨天他探視軍營聽到粗獷漢子。他不由得從樹上跳下來到樹林前面席地而坐,邊吃東西邊打量領隊幾員武將。最前面并排是三個武將,左側是一位五十歲上下的絡腮胡,穿著灰色甲胄,劍眉虎目疙瘩鼻。粗曠的嗓音正在妖女、逆賊罵罵咧咧。中間的是個穿銀盔銀甲白袍小將,看年齡也就二十歲左右。右側是是個銅盔銅甲黑袍中年人,年齡也在五十歲左右。三人后面七八米是八九個青年小將,個個頂盔貫甲精神抖擻。再后面是大隊騎兵,刀槍劍戟,锃明瓦亮。
    這時寨門大開,穆桂英帶著三百女兵出來列開陣容。她一馬當先來到空地中間,身后有五員騎馬的女將穩住陣腳。
    “哪來的野犬亂吠?”穆桂英沒有經歷過打仗,所以不知道罵陣就是什么難聽罵什么,以把對方罵出來為原則。但她討厭有人罵妖女,所以一出來就打算給對方來點教訓。
    “前方妖女,你寨中難道沒有男人了嗎?換個男人出來,喬爺爺不欺負女流!”粗曠武將又犯了穆桂英第二個忌諱——小看女人。
    “黑鬼,爾若是前來攻寨就刀槍之下見真章,若耍嘴皮子就滾下牛山!”穆桂英晃了晃手中繡絨大刀,恨不得將他砍在馬下。
    “嘿!鄉野女子果然潑辣!”粗曠武將拍馬向前,扭頭對后面人說:“老孟,傳勇賢侄,替咱觀敵瞭陣,待老喬生擒幾個女賊給你等做耍!”揮刀就上去了,連姓名都沒通報。
    穆桂英聽了更惱火,就想索性一刀結果他性命。舉刀催馬的時候耳邊響起李奇的聲音:“桂英,莫傷此等性命,上命下差而已!”隨即把刀刃轉個向,用刀背猛磕向武將左邊腰際。武將慌忙格擋,卻不曾想這招是虛實相間,緊接著就聽到“啪”的一聲,右臉被刀把狠狠敲了一下,震得整個腦袋都在發麻。還沒等他再做別的反應,已經二馬錯蹬了。穆桂英直接從后面拉住他的腰帶硬把他提離馬鞍,重重的摔在地上。
    在后面觀戰的銅甲老將嚇壞了,舉起雙鞭沖了上來,嘶啞著大聲喊和:“大膽妖女,休得傷吾義弟喬贊!妖女,納命來!”
    這破鑼聲連喊了兩個妖女,別說穆桂英,連李奇都煩了。忍不住左手一揮,果仁餡餅脫手而出。耳輪中就聽到“啪”的一聲響,銅甲老將應聲摔下馬,腦袋還震得嗡嗡作響。硬撐著爬起身一看,頭盔已經裂成幾瓣,慶幸暗器打在頭盔上。
    穆桂英也看到了這一幕,看他爬起身從地上撿起的果仁餡餅,就知道是李奇的手段,因為這糕點是她早上親自裝進盒的。輕聲一笑,知道他是心疼她,嫌這武將口中的妖女過于難聽,不自覺向樹林撇了一眼。只見他仍然席地而坐,邊吃糕點邊喝葫蘆里隨身帶的百花釀,心中的愛慕之情不覺多了幾分。
    銅甲武將撿起餡餅一捏就碎了,不由得納悶這么軟的糕點何以能擊破他鋼制頭盔。扭頭再一看,好兄弟喬贊還躺在地上呻吟,趕忙過去扶起他,狼狽地回歸本陣。
    穆桂英早看到他們,懶得搭理他們。心想反正已經是手下敗將,而李大哥也交代過勿傷他們性命;如此走也好,抓回山寨要派人看守還得浪費糧食。
    一直觀陣的白袍小將,見兩位前輩瞬間落敗,臉上掛不住。提槍拍馬上前,只說了句:“末將楊傳勇向姑娘討教!”說完提槍便刺。
    穆桂英見這小將面目清秀,說話也不是很討人厭,就順手格擋幾招,沒急著下重手。十幾個回合過了,覺得也不過如此,用一招袖里藏槍,把刀當槍使用。刀尖繞過他的槍刺在他左肩甲胄上,楊傳勇翻身落馬。
    對面陣前的九員青年將官看到此景,立刻沖過來四人。穆桂英提刀迎戰毫無懼意,心知真有危險時,李奇斷然不會袖手旁觀。穆桂英身后的女將見對方敗一個上一個,沒完沒了,其中一個迅速沖過去擒住楊傳勇,帶回去扔給女兵。其他幾個女將也虎視眈眈看著,就等著小姐一聲令下加入陣營。她們哪知此時穆桂英的想法,再多對手也不怕,等危急時刻李奇自然會現身與她同陣對敵。
    眨眼間的功夫,四名小將被撂倒兩雙。他們連對方用的什么招式、怎么出招還沒看清,就掉下馬就被擒獲。后面五個喊著就沖上來,有的還沒到穆桂英近前就已經翻身落馬。還有的看到穆桂英舉刀在前后背卻被襲擊,墜馬的同時還看到背后沒有人。五個人加一起沒撐一分鐘,紛紛摔于馬下。穆桂英這個樂,就知道有危險他會出手,果不其然。順著樹林方向看過去,他仍捧著葫蘆飲酒,都猜不到他怎么出的招。仔細看地上,多了幾個半大不小的土坷垃,根本不算暗器。又想他大概不舍得再糟蹋她送的糕點,就高興地策馬回隊。
    楊傳勇帶來的騎兵隊這下亂套了,有人看到孟允亮將軍稀里糊涂的摔破頭盔,也有人看到青年武將沒到敵將近前就翻身落馬。心想這哪是打仗?是妖法!撥轉馬頭往回跑,邊走邊喊:“快跑啊!穆柯寨有妖法!快跑吧,腿慢的就送命啦!”
    一千人的隊伍順著山坡往下跑,路太窄剎那間跑散。從馬上掉下來的,被馬踩傷的,總之是丟盔卸甲,人仰馬翻。孟允亮、喬贊也急呀,眼睜睜看著侄子楊傳勇和九名小將被擒,再回頭看潰不成軍的一千人馬,這個懊惱就別提了,干脆一跺腳回營向大哥領罪吧,他們的馬也沒了,徒步跑下山。
 
注:①三關有多種說法,五代、北宋指淤口關、益津關、瓦橋關。②邸(dǐ)報,是通告性質的軍事、政治文抄。初期寫在竹簡上或絹帛上派專人傳送。也指專職傳遞邸報的人。③都部署是北宋初年重要的軍事指揮官職稱,相當于戰前總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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